第4章:五年,我很想你

 之后,两个人聊起了克里姆特和杜尚,又是吵得不可开交,各持己见,简直就像是古典绘画和现代绘画在火拼。这种情况在两个人之间已经是屡见不鲜了,姜杨敬重张墉关于绘画艺术的学识和见地,却也从不盲目附和。正是这种性格,让张墉更加欣赏她。她倔强、独立、有思想,总能坚持自己的想法,不会人云亦云,有时候还会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。可是他却也恨她这一点,若是她能柔弱一点,那么或许他就能得到她的心了。r


正在两人争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门上的铃铛再一次因为有人推门进来而发出清脆的声音。r

姜杨敛起笑容,目光定在走进来的男人身上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,端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。r

“你没事吧?”张墉连忙问道,顺势回头看向来人。r

“我找姜杨。”男人微微一笑,礼貌地说道,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。r

张墉疑惑地看着姜杨,隐约感受到了此刻微妙尴尬的气氛。r

姜杨抬起头,勉强冲着他挤出一个微笑道:“他是我朋友。”r

“那……我先回去?”张墉有点担心,第一直觉就是这么晚了,肯定不是什么普通朋友,不过也从未听说她最近交了什么男朋友。他又扫了一眼走过来的男人,总觉得有点眼熟,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r

“你先回去吧,明天你是主角,可别带着黑眼圈上台,我的大明星。”姜杨不自然地笑笑,跟他打趣道,语气里却带了一丝急迫。r

此时,站在一旁的男人终于开了口,他伸出手对张墉说:“张墉是吧?我很欣赏你的画。”r

“谢谢,请问你是?”张墉伸手握了上去,同时开口问道。r

“顾恣扬。”男人笑笑,直接回道。r

张墉听后恍然大悟,觉得握着的手似乎被使劲捏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对方便松开了。“原来你就是顾先生,我说看着怎么有点儿面熟,幸会幸会。”r

“我们是老朋友了。”顾恣扬依旧神情从容。他轻轻瞟了一眼台子后面的姜杨,一丝莫名的光芒从他的眼中转瞬即逝。r

“既然你们有事儿我就不打扰了,明天有时间请务必来我的画展看看。”r

“这是一定的。”顾恣扬礼貌地点了点头。r

张墉回头和姜杨道了别,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画廊。r

他走后画廊里只剩下两个人,一时间安静得有些不自然。姜杨低头收拾桌子上的演讲稿,可是手指却不可自制地轻轻发抖,连大气也不敢喘,唯恐被他听出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。r

“我出狱,你为什么不去接我?”顾恣扬终于开口低声问道,语气还是淡淡的,辨不出情绪。r

“我以为你不想见我。”姜杨仍旧低着头,故作平静地说。r

“怎么会呢?你不知道我这五年来有多——想——你——”顾恣扬将“多想你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,好像要嚼碎吞到肚子里一般。r

姜杨听得心惊肉跳,虽然知道势必会面临他的挑衅和报复,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,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。r

“怎么又不说话了?你小时候就是这样,沉默得像是总藏着心事。那时候我觉得你只不过是呆而已,可是谁曾想到你是真的藏着心事呢?你和你妈藏得都够深的。你说你那么小的一个人,怎么就能藏得住那么多秘密呢?”r

“恣扬,你想怎样?杀了我?还是想弄残我?你可以明确告诉我吗?”姜杨终于忍不住开口,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。r

“我怎么可能忍心那么对你呢?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?我们曾经共同经历的一切,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,怎么能够一笔勾销?”他苍白的脸依旧是带着笑意,只是那一双黑眸还是那么冷,看不到一点儿暖意。r

他低头,目光突然落在她的手上,中指的钻戒反射着刺眼的光,刺痛了他的眼。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。r

姜杨注意到他的目光,慌忙将手攥成拳头想要藏到身后,却被他猛地抓住。他看到那枚钻戒,紧紧地缠在她的中指上。r

五年前,他对她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:r

“姜杨,这戒指我买得有点小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r

“为什么?”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。r

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被惊呆了,所以才神情恍惚。r

“因为这样才能套牢你。”他大笑,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,那种柔软的触感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。r

时光就像是一部变了形、失了色的电影,带着划痕和雪花,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。他抓着她的手,紧了又紧,因为他的用力,她的手腕一点点变得苍白,可是她却倔强得一声不吭。r

“你还戴着?我以为你早把它扔了。”他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