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天使笑容魔鬼心

 天气很冷,那是一种干巴巴的冷。一到冬天,这个城市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,就连漫天的灰尘也销声匿迹,一切都被笼罩在刺骨的寒风里。地面上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,上面覆盖着雪。天与地之间,压抑而沉闷。r


姜杨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又将围巾向上拉了拉,围住大半个脸。路边的一家小店,一男一女正从里面搬出一棵圣诞树。圣诞树很漂亮,上面挂满了各种圣诞小礼物。两个人亲昵地整理着圣诞树,时不时传来他们的笑声。r

原来这一年又要过去了。r

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着,脑子里那些记忆不顾一切地往外钻。r

小时候,中国还没有这么多的洋节日,只有阳历新年和春节。r

【彼年】r

顾星辰把六岁的姜杨叫到客厅里,递给她一个礼物袋,开心地说道:“杨杨,这是你第一次在这里过新年,爸爸给你买了一件新衣服当新年礼物,看看喜不喜欢?”r

姜杨拿出里面的东西,那是一条公主裙,一层一层的白色薄纱,梦幻纯洁。她扯着裙子的肩部在自己身上比了比,笑得十分甜美,“谢谢爸爸,我好喜欢这条裙子!好漂亮啊!”r

顾星辰听她这么说,似乎松了一口气,“爸爸还怕你不喜欢呢。我看你赵叔叔家的闺女就喜欢这样的裙子,所以我就买了。”r

“怎么可能不喜欢?只要是爸爸买的,我都喜欢!”姜杨抱着裙子开心地说道。r

“哼!”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发出。r

姜杨敛起笑意,向着那个出声的人看了过去。r

顾恣扬横在沙发上,两只脚搭在玻璃茶几上,一脸不屑地看着她。r

顾星辰回头看了他一眼,皱了皱眉,收起笑容,冷声训斥道:“你把脚给我放下来!”r

“怎么?看不惯你的亲儿子?”顾恣扬没有动,扬了扬脖子挑衅道。r

“逆子!”顾星辰气得站了起来,指着他骂道:“你要是有杨杨一半儿听话也对得起我了!”r

“爸……”姜杨轻轻拉了拉顾星辰的衣角,想要安慰他。r

顾恣扬却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“我就是再不听话,我也是姓顾!不像某个不要脸的小妖精,赖在这里蹭吃蹭喝,还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。真是和她妈一个德行,生下来就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!”r

“啪!”r

一个清脆的响声。r

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,火辣辣的感觉从脸颊上传来,顾恣扬捂着自己的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。r

“滚回你的房间去!”顾星辰紧紧攥着自己发痛的手,低声吼道。r

顾恣扬捂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怎么都不相信刚才的那一巴掌是出自父亲之手。长这么大,他干过许多出格的事儿,可是父亲从来没有出手打过他。他盯着面前这个脸色铁青的男人,眼光恶狠狠地落到他的身后,正对上姜杨的目光。那个女孩抱着一件公主裙,眼睛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他。r

可就在他们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,她弯起了嘴角,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。r

他惊诧地看着她的笑意,又看向自己的父亲,可是顾星辰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杨的笑容,他摇着头,脸上写满了对儿子的失望。r

“哼!”顾恣扬冷哼一声,快步跑上楼。r

顾恣扬晚上从房间溜出来的时候,发现姜杨的房门没有关。他就那么下意识地停了一下,顺着门缝望进去。然后看见那个瘦瘦矮矮的女孩站在床边,只留给他一个背影。他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拿着那条裙子,仿佛在想些什么,然后毫不留恋地将那条裙子扔进了垃圾桶里。r

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孩儿非常可怕,她带着那张天使一样可爱的笑脸,尤其是那双无辜清透的黑眸。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,身体里却藏着一个魔鬼!r

他们的梁子也许就是这么结下的,然后日复一日地纠缠着,既不能放过彼此,也不能放开彼此。